第六十八章病骨
燕州的雪落得很轻。
不是呼啸的风雪,是细碎的干雪,静静飘落在八极门旧址的老槐枝上,压得枯枝微微发颤。
陈烈坐在冰凉的石凳上,身披一件洗得发旧的玄色大氅。手里端着一碗汤药,墨黑药汁沉在碗底,映着落雪,像凝住的夜色。
他喉间一阵发痒,低低闷咳了两声。
不敢用力。
可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压不住,一丝暗红血丝从指缝渗出,点点落在脚前的雪面上,晕开几朵细碎的血梅。
归墟一战后,他一直瞒着。
“又咳血了?”
浅野樱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。
她拎着铜药壶,壶口冒着细细白汽,一身月白家常衣衫,长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被雪打湿,贴在苍白脸颊上。
她快步走近,蹲下身,二话不说抽走他手里的药碗。指尖一碰碗壁,冰凉刺骨。
眉头瞬间死死拧起。
“凉透了。我说过多少次,药要趁热喝。你次次都偷偷放凉,次次都瞒着我扛。”
陈烈想扯出一点笑意安抚她。
可刚牵动嘴角,又是一阵闷咳,胸口经脉扯得剧痛,浑身虚软无力。
浅野樱盯着雪地上那点血痕,静了很久。
久到铜壶的白汽慢慢散尽,四周只剩落雪的沙沙声。
她没再说话,起身倒掉残药,转身就走。
“浅野。”陈烈出声叫她,嗓音发虚。
她脚步未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