鲢鱼道长没吭声。
上官哲茂的眉头拧起来,刚要找话圆场,工地外头传来车轮轧地的声音。
一辆车停在了门口。
下来的是个女人。
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盘扣长衫,腰背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点江南女人特有的精气神。
她进了工地,先扫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上官柔身上,脚步快了半拍。
“柔柔。”
上官柔的脸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妈,您怎么来了。”
狄悠雅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又扫了眼工地里这一群人,最后把视线落在跟在身后那个人身上。
那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,穿着一身半旧的褐色道袍,背上背着个破布包,头发用木簪随手一别,脚上踩着双解放鞋,看着活像个从山沟里下来的乡野老汉。
“这是白颍山来的成济道人。”
狄悠雅介绍得很郑重。
“我不放心,特意大老远请来的。”
成济道人背着手,在工地里转悠了一圈,走到那块青石板旁边,蹲下来看了看,伸手在陶罐口沿摸了一下。
鲢鱼道长这时候已经调整好了状态,又端出了那副架势,朝狄悠雅拱了拱手:“这位施主,白颍山出名号的道人,老道也略有耳闻。这位成济道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把头摇得很惋惜。
“可是那个七年前因招摇撞骗被白颍山逐出山门的人?”
狄悠雅的脸僵了。
“老道曾与白颍山的真传弟子有过一面之缘,他的面貌老道记得清楚。”
鲢鱼道长抬起拂尘,对准成济道人,“这位——恐怕早就不是白颍山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