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冬天的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天上跟个灯笼似的,把雪地照得白晃晃一片,人趴在上面跟墨点一样扎眼。
赵小六第一次跟这种人出任务,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帝君身边的人,讲究就是多。
碎石沟走了大约一里地,地势开始往上拱,坡面上全是碎石和冻硬的灌木茬子,踩上去咯吱响。
四个人走得极慢,脚落下去之前先试探,确认没有松动的碎石再把重心压过去。
又往前推了大约半里。
马老三突然蹲下来。
他右手攥拳,搁在耳朵旁边晃了两下。
韩铁山手底下的斥候手语,意思是前方有情况。
三个人同时伏低。
顾长生趴在雪地上,下巴贴着冻土,冰碴子扎进皮肉里,辣疼。
他顺着马老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三百步开外。
一处矮丘背面。
两匹马拴在枯树桩上,一个裹皮袍的北燕兵背靠石头,脑袋歪着,睡得正沉。
另一个蹲在火堆旁边,火压得极低,只有拳头大一团红光,那人双手伸在火上方烤着,偶尔往手心哈口气。
“暗哨,莫合部的,这条道他们入冬之后就设了哨,一组两人两马,两个时辰一换。”
墨鸦的手已经摸到腰后了。
两枚无声飞针夹在指缝间,针尖在月光下一闪。
顾长生按住她的手腕。
墨鸦偏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