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敬接着往下说,“我从帐子里被你按住那一刻起,就已经没退路了,是不是?”
“你说呢。”顾长生没否认。
沈敬仰着脖子,盯着头顶那片星子看了好一阵。
夜里有虫叫,断断续续的。
沈敬语气里倒没什么怨恨。
十八年的兵当下来,什么窝囊事没经历过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活他干过不止一回。
区别在于……
以前卖他的是自己人,这回按住他脖子的,是敌国的人。
“行吧。”
沈敬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之后的空落。
“当了十八年荆阳的兵,最后栽在一个大乾人手里,我沈敬也算长见识了。”
顾长生没接这话。
有些事不需要安慰,沈敬这种人,想通了就是想通了,没想通再说十句也白搭。
果然……
沈敬很快把话头往实处拽。
“穆成他们好说,各营将领骗过来种蛊就行。但荆阳主力在白鹿坡。”他脸上那层松弛收了回去,“白鹿坡的主将跟我不是一条线的,那边几万人的调度,我够不着。”
顾长生偏了偏头。
“是那个把你踢到柳口寨来的人?”
沈敬点点头。
“叫什么?”顾长生问。
“……周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