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乡里人把装满水的木盆放下,小心翼翼地看向元林。
元林拉起自己的粗布衣服,撕扯下一条,沾湿后,放在少年人的额头上。
想了想,他看了一眼这间草屋内的陈设。
侧边有一张大木桌,上边放着酒肉吃食,另外一边挨着窗户的位置,则有一张书桌,上边有各种文房用具。
“先给他喂一些肉汤下去。”元林指了指桌子边上煮肉的大铁锅,随后看着面有菜色的众人叹了一口气:
“今日事情到这般田地,恐难以善了,你们怕吗?”
乡人们闻言,脸上各自露出茫然之色。
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子走上前来,向着元林躬身一礼:“恩人,我是他们的里正梅信,大郎这孩子是可怜的娃,跟着他二叔讨生活,一直都很艰难。”
“今日事情到这般地步,我们这些梅家的儿郎们,也不是孬种,哪怕掉了脑袋,也会想办法护住恩人!”
有了里正发话,梅家的男丁们情绪一下变得亢奋起来。
“对!咱们梅家的儿郎有五十多人,怕什么?”
“谁还不是一个肩膀顶着两个脑袋?”
“……”
元林抬起手来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好,都是好样的!没丢份啊!”元林的目光扫过众多梅家的儿郎们,快步走到桌子边上,拿起一张草纸,思虑片刻后,就着边上砚台里边还没有干涸的墨迹,飞快地写了一个药方。
“这……”里正梅信凑了过来看了看,似乎是个识字的,脸上露出难堪之色,“怕是没法出去给大郎抓药!”
外边,县尉还在大声呵斥,让所有人各自回去做工,不要做想不开的事情云云。
只是,更外围,汇聚的人越来越多。
县尉已经顶不住了,直接派人去找将作监丞他们,让他们快速去外边调兵过来镇压。
大型工地外围,是会驻扎能打实仗的强军的。
毕竟,这些役夫除外,还有服徭役的刑徒,这些人是必须要正规军看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