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道传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机。
“主上,事到如今,我们不能再等了!靖安君有了大明撑腰,必定会有所动作。既然大明把他架到了火上,那我们就在他起兵之前,先下手为强!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李成桂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主上抱恙,召诸王子入宫侍疾。”郑道传膝行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“只要靖安君踏入景福宫,立刻伏下刀斧手,将其诛杀!”
李成桂猛地抬头:“杀芳远?”
“不错。”郑道传眼底杀机翻涌:“只要靖安君死在宫中,大明手里的册封诏书便成了废纸。”
“死人做不了世子。”
“大明也不会为一具尸首轻启边衅。”
“届时主上再奉上贡品,派使臣入应天请罪,请求重开边市,仍有转圜余地。”
偏殿里,烛火噼啪作响。
李成桂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李芳远幼时握剑的模样,想起那个儿子替他征战、替他杀敌、替他扫平旧臣时的狠辣,也想起幼子李芳硕躲在他身后,怯生生喊父王的声音。
一边是已经长成狼的儿子,一边是他想护住的幼子。
最终,这位朝鲜开国君王缓缓闭上眼睛。
“就依你所言……做得干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