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来答。”
“黄河决口,堤坝缺口三十丈,需土方几何?民夫八百,每日口粮多少?县库不足,如何调拨?若胥吏虚报人头,按《大明律》该判何罪?”
那举子只看了两行,脸色便白了,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宋讷冷哼,“体面?百姓被水冲走时,不会问县令文章写得好不好。灾民饿死在粥厂外时,也不会问你会不会背《论语》。”
“愿学实务的,回去拿起算盘和律书。只想靠锦绣文章混官帽的,趁早收拾行囊。朝廷的县衙,不缺会吟诗的人!”
一番话落下,长安右门外再无半点声浪。
张闻道瘫坐在地,手里的折扇被他攥得咔嚓断裂。他引以为傲的才学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被撕得粉碎。
那些跪地请愿的举子,终于有人悄悄起身,低着头往后退。
一个、两个、十个......
片刻之后,长街上的青衿人潮开始散开。
登闻鼓前,只剩张闻道跪在原地,脸色灰败。
宋讷没有再看他,转身对宫门方向拱手一礼,朗声道:“臣宋讷,奉太孙钧旨,告诫士林。”
“春闱改制,利在万民。谁若还要借清议逼宫,先过老夫这一关!”
......
华盖殿。
锦衣卫百户跪在殿中,将长安右门外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禀明。
“去告诉礼部。”朱允熥丢下手中的书卷,对王承恩道:“春闱照样题考。考不过的,哪来的回哪去。大明,不养闲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