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!”朱棣反手抹了一把脖子,将满手鲜血随意在衣甲上擦了擦,骂道:“皮肉伤,哭什么哭?恩克的粮烧了一半,该哭的是他!”
朱棣声音沉稳,脚步也没有半分迟滞。
燕山卫重新加速。
王爷还能骂人,那就死不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黑云谷。一千夜袭士卒陆续撤回。
朱能清点人数,来到朱棣面前,“王爷,战死三十一人,失踪十六人,另有四十人负伤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姓名全部入册。尸骨能够带回来的,一个也不准留在外面。抚恤翻倍,从本王府库里出。”
“遵命!”
染血的燕字旗重新立在矮墙后方,谷中压抑许久的士气骤然爆发。伤兵挣扎着坐起,用刀背敲击盾牌。
朱棣抬手压下呼声,“恩克还活着,现在没到庆功的时候!”
他大步走过阵线,接连下令:“清点箭矢,修补拒马!把缴获的瓦剌皮甲套在草人上,立在矮墙后方!”
朱能一愣:“王爷,这是作甚?”
“咱们的箭不够耗一整天了。”朱棣盯着北面的夜空,“恩克吃了大亏,天亮之后必会倾巢压上。用假人,先骗掉他们第一轮箭雨!”
……
瓦剌大营,火光渐渐熄灭,留下一地焦黑。
恩克站在王帐前,脸色铁青。
一名千户跪在雪里,颤声禀报:“草料烧了近半,战马惊走三千余匹。粮车毁了七成,后营抢来的酒和皮货也全没了。”
周围的瓦剌将领面如死灰。
六万骑兵还能忍饥,数万匹战马却撑不了多久。三日之内无法取得补给,他们只能杀马充饥。
“大汗。”一名老千户硬着头皮走出人群,“平壤仍有粮仓。我军可以先退二十里,收拢兵马,再图黑云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