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克脸色阴沉,翻身下马,径直走向王帐。
他不能在营门前解释。解释得越多,越像败军之将。
按照汗庭旧制,大汗归帐之后,怯薛军可暂时接管王帐防务。入帐议事的部落首领,每人只能带两名亲卫。
守帐千户不敢先行站队,只得交出帐门。
五百怯薛军迅速分守四周。
各部首领压着怒火入帐。他们今日只想问清一件事。
六万骑兵去了哪里?
王帐内,恩克径直登上高台,坐回苍狼王座。直到手掌触及狼皮扶手的那一刻,他才重新找回几分底气。
各部首领鱼贯入帐,分坐两侧。
“砰!”恩克一掌砸在桌案上,先声夺人:“阿哈出背信弃义!”
“黑云谷一战,建州女真临阵逃脱,又暗通明军,截断我军北路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愈发高昂。
“前线只受了一点挫折。各部已奉命化整为零,沿三条旧牧道北返。”
“本汗率怯薛军先回汗庭,正是为了调集兵马,接应各部!”
王帐内无人回应。
一名老首领垂着头,肩膀轻轻发抖。他的两个儿子、四个孙子,全在南下的队伍里。
恩克根本不敢让众人继续追问,猛地起身,喝道:“传本汗军令!”
“各部三日内再出三万骑。战马、干肉、牛羊,一律加征!”
“七日后,本汗亲自南下,踏平建州!”
“三万?”帐中忽然响起一声冷笑。
巴图站了出来,他是黑石部首领,麾下万骑曾位列瓦剌诸部之首。如今,那一万人只回来两个重伤士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