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胜能解边患,阵亡抚恤、俘虏安置和朝鲜驻防,依旧需要大笔银粮。
王承恩继续往下念,声音忽然顿了一下。
“瓦剌大汗恩克率五百怯薛军遁逃,臣与燕王已率三千八百轻骑离开黑云谷,准备衔尾追击,深入漠北,直取瓦剌王庭。”
“此战未经请旨,请殿下降罪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大殿中的喜色瞬间凝固。
蓝玉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。他瞪大眼睛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三千八百骑?!
没有稳固粮道,没有步卒炮营,还要穿过大漠,寻找位置不断变化的瓦剌王庭。
这都不叫冒险,简直是胡闹嘛!
“胡闹!”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平率先出班,“殿下,曹国公身负新军主帅之责,燕王肩负北疆防务。他们舍下本部,率数千骑深入漠北,已犯擅进之罪!”
“臣请立刻发诏,命二人停止追击,就地回军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“殿下!漠北王庭逐水草而行,根本没有固定位置。”
“冬季白毛风一起,三步之外便看不见人。孤军深入,稍有差池便会全军覆没。”
“黑云谷已经取胜,此刻更该稳住朝鲜与建州,不能再把战线向北拉长!”
茹瑺沉吟片刻,也躬身出班,神色凝重:“殿下。这一战已经打破瓦剌主力,北疆短期无忧。继续追击,需要朝廷投入更多兵马接应。大宁、开平、辽东各军一动,所需粮草将以百万石计算。”
朱允熥坐在御案后,静静地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朝臣,没有立刻出声阻止。
直到朝臣们吵得口干舌燥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他才伸手点了点那封军报。
“算算时间,李景隆和燕王已经走小半月了。他们现在,要么已经死在漠北,要么已经快摸到瓦剌王庭了。”
“你们现在喊班师,他们听得见吗?”
众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