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,朱棣的模样更惨。
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左臂胡乱裹着几圈破布。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刘都督。”李景隆微微颔首,声音沙哑,“劳你久等了。”
刘真单膝跪地,重重抱拳:“末将刘真,迎燕王殿下、曹国公凯旋!”
朱棣没有说话,盯着他看了许久,又看向大营上空的大明军旗。
确认自己真的回到明军阵前后,这位在漠北强撑一个多月的燕王身形骤然一晃。
“王爷!”一旁的朱刚烈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即将坠马的朱棣。
朱棣双眼紧闭,牙关死死咬着,右肩绷带下渗出黄红血水,额头滚烫,呼吸急促。
“军医!”刘真大惊失色:“快!把军中的军医全部叫来!”
很快,几名军医冲了过来。其中一人剪开绷带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“箭伤化脓,风寒入体。立刻清创退热,再晚几个时辰就麻烦了。”
李景隆扶住马鞍,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四叔带着这身伤,从狼居胥又撑了五百里。用最好的药,先救人。”
军医将朱棣抬入大营。
五万接应军自发退向两侧,为凯旋残军让出通道。
无人欢呼,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黑云谷死守,千里追亡,踏破瓦剌王庭,分兵横扫漠北,最终登上狼居胥山。
这样的战功,已经超出寻常士卒的想象。
直到李景隆取下马鞍旁的布袋,扔给刘真。
刘真险些没有接稳。
布袋里装着一颗经过盐硝和石灰处理的首级,外面还裹着两层油布。
“什么东西?”刘真感觉布袋里圆滚滚的,还挺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