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老翰林把西洋贡物中的水晶镜递上。他对着印纽缝隙、刀痕和金玉接合处,一寸寸查验。
足足过了一盏茶,殿内无人出声。
宋讷终于将玉印翻转,印底八字映入众人眼帘: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
几名老臣的呼吸同时乱了。
“印文、尺寸、五龙纽,全与元廷秘录相合。”礼部金石官声音发抖。
另一名老翰林指着缺角道:“以金补玉的位置,榫痕和旧录所绘也能对上。玉质沁色历经数百年,绝难仓促仿制。”
宋讷双手撑着御案,眼眶已经发红:“此玺自五代乱世后失于正史,宋元两朝只剩宫中秘录。”
“老臣不敢妄断它一定出自和氏璧。”他停顿片刻,声音骤然拔高,“可它就是元廷王帐世代秘藏、象征中原正统的传国玺!”
说完,宋讷推开旁人的搀扶,重重跪在御案前,额头贴地,放声大哭。
“天佑大明!天佑大明啊!”
“殿下,这就是始皇帝传下来的传国玉玺!自前宋靖康之难失踪,流落胡虏之手二百余年,今日终于回家了!”
传国玉玺!
这四个字一出,奉天殿彻底炸了。
所有的文臣武将,无论清流还是勋贵,此刻全部跪倒在地。
“天佑大明!”
“陛下万岁!”
“太孙千岁!”
声浪冲出奉天殿,连殿外值守的金吾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王度和十余名附议言官夹在人群中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封狼居胥已经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复。传国玺归明,更让开拓国策披上了天命正统。他们方才的每一句话,都成了攻击大明军功、阻挠天命归位的罪证。
朱允熥没有看他们,而是伸手托起玉玺,入手冰凉,分量沉重。
朱棣将它送回应天,态度已经无比清楚:大明皇位,他放下了。大明之外的疆土,他要亲手去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