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进来。”朱元璋接过内侍递来的布巾,擦了擦手,转身坐到软榻上。
不多时,朱允熥走入暖阁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木匣,神色平静,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“孙儿给皇爷爷请安。”
朱元璋瞥了一眼那个木匣,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,语气随意:“老四和九江那小子,去了两个月没动静,折损了多少?”
在朱元璋看来,三千八百人深入大漠,能活着回来一半,就算大胜。
朱允熥没有直接回答,走到御案前,将那只明黄木匣轻轻放下。
“三千八百追击军,伤亡七百余人,主力建制尚存。”朱允熥直视朱元璋的眼睛,“他们连破瓦剌左翼十部,斩首一万四千。”
朱元璋端茶的手一顿,茶水微晃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朱允熥语速平缓,字字千钧,“四叔率一千八百骑,突袭了北元王庭。”
当啷。
茶盏盖子磕在杯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朱元璋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:“你说什么?突袭北元王庭?额勒伯克那兔崽子呢?”
“阵斩。”
朱允熥吐出两个字。
暖阁内死一般寂静。
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。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跨到御案前,死死盯着朱允熥:“当真?”
“人头、九斿白纛、降册,正由刘真护送南下。”朱允熥语气没有起伏,仿佛在报一笔账,“四叔和表哥会师后,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,勒石记功。”
轰!
朱元璋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封狼居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