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身体已经比原本的历史轨迹好上许多,可他终究六十多岁了。
这些年积下的旧伤、劳损和心病,靠养生只能延缓,始终还是无法彻底消除的。
朱允熥低下头,拱手行礼,“请爷爷先替孙儿把关。最终人选,孙儿想亲自见过,再向爷爷请旨。”
朱元璋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,“这还像句人话。”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刚舒展开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,“全凭咱做主……这事儿,咱现在也头疼。”
朱元璋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若是放在半年前,这事好办。
那时候朱允熥根基未稳,需要拉拢朝臣。赐婚解缙之女解知微,能安抚文官清流;赐婚韩国公李善长孙女李月娥,能收拢被清洗的功臣遗族;赐婚中山王徐达之女徐妙锦,能彻底绑定武勋军权。
可现在,攻守异形了!
朱元璋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朱允熥。
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,眼神深邃如渊。东宫掌着新军、内阁、监察院和皇家银行。
蓝玉性感企业为朱允熥卖命,李景隆已经打到狼居胥山,连朱棣都亲手送回了传国玉玺,文官更是被考成法与监察院牢牢约束。
这小子现在的权势,比他这个皇帝还要稳!
他还需要靠联姻来拉拢谁?
不需要。
不仅不需要,朱元璋甚至开始担心,如果选了背景太强的太孙妃,外戚会不会借着朱允熥的势,迅速膨胀成新的毒瘤。
“解知微确实聪慧。”
朱元璋敲着桌面,缓缓说道:“可解缙如今总揽内阁票拟。东宫再与解家结亲,权势便会过于集中。”
“李月娥的身份又太敏感。李善长一案牵连太广,她若入主东宫,旧党难免借机聚拢。”
“徐妙锦心性不错,徐辉祖也称得上纯臣。”
说到这里,朱元璋停顿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