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罗本,叩见太孙殿下!”
声音发颤,透着惶恐。
在这个时代,写小说话本被正统文人视为奇技淫巧、下九流的消遣。他拿着一生的心血去报社投稿,本只图换几斗米,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大明未来的皇帝召见。
朱允熥打量着阶下的老者。
洪武二十七年,罗贯中大概已经七十多岁了。这位在后世留下煌煌巨著、重塑了华夏民族忠义观的文化巨匠,此刻只是个为了几两碎银战战兢兢的穷老儒。
“赐座。”朱允熥淡淡开口。
王承恩搬来一张锦杌。罗贯中谢恩后,只敢挨着边缘坐下半个屁股,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朱允熥靠在椅背上,拿起那叠泛黄的书稿,直接道:“罗老先生。孤看你这书里,写得最出彩的武将,当属常山赵子龙。”
“长坂坡单骑救主,七进七出,杀得曹军人仰马翻。这笔法,当真绝妙。”
罗贯中赶紧起身拱手:“殿下过誉。草民只是参照史书、说唱与杂剧,又添了些民间传闻。”
朱允熥身子前倾,双肘撑在御案上,盯着他的眼睛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方才孤命人查了旧档,张士诚幕中有个书佐,也叫罗本。”
罗本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,从锦杌上滑落,双膝跪在地上。
“殿下明鉴!”
“草民当年只负责抄写文书,从未领过一兵一卒,更未伤过大明将士。”
“平江兵败前,草民便离开了张氏军中。洪武初年也曾受过官府核验,句都有档可查!”
杨子荣站在旁边,额角已经渗出冷汗。
他只想为报社找一份连载话本,竟带进来一个张士诚旧部。
朱允熥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紧张。
“旧档已经写明,洪武三年销案。孤今日提起这件事,与你的罪责无关。”
说到此处,朱允熥看着罗贯中,嘴角有些压不住了:“孤只是好奇。当年张士诚兵败以后,你随人退往浙西,岐阳王李文忠率精骑追杀。你当时,是不是被岐阳王追着砍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