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祖义记账极细,谁劫过哪条船,杀过多少人,分过多少银子,册子上全有记录,跑不掉的。
宣读完毕,郑和取出一枚临时官印,“施进卿。”
施进卿快步出列,双膝跪地,“草民在!”
“本都督暂署你为旧港市舶司安抚使。”
“七日内清理码头,恢复商铺,登记户籍。三个月后,朝廷会派人考核。干得好,官印留下;出了差错,本都督亲自收回来。”
施进卿双手接印,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。
“属下领命!大明王师解救旧港华民,属下愿以全族性命担保,绝不辜负殿下与大都督!”
话音刚落,外海忽然传来三声沉闷号角。
“呜——”数百面船帆同时转动。
王景弘快步登上高台,将千里镜递给郑和,“大都督,外海船队开始变阵。他们派出一艘使船,要求入港。”
郑和举起千里镜。
海面上,两百余艘战船分成三层,压住了旧港外的主要航道。
船头悬着东王旗。其中大部分战船宽腹高艉,吃水较深,明显属于爪哇西王水师。
那些东王旗颜色鲜亮,一眼便知全是刚换上去的。
郑和放下千里镜,眼中没有半分意外。
陈祖义留下的密信中,早已写明西王的计划:若旧港战胜大明,西王顺势接管此地;若旧港战败,西王便悬挂东王旗号,将所有罪名扣在东王头上。
算盘打得很响。
就在此时,外海传来低沉的号角声。
王景弘低声道:“大都督,使船到了。”
郑和冷笑,
“让他们过来。本都督倒要看看,这南洋的土王,骨头有多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