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钱开始。”肖环起身,将厚册展开,“臣核验皇家银行应天总号近半年的飞票,又调取七名御史及其近亲的关联账户。”
“汇款商户、票号来源、中间人供词,已经全部对上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都察院班列中的几个人同时变了脸,“御史赵德。”
赵德双膝一软。
肖环没有看他,继续念道:“上月十五,你弹劾工部右侍郎李元私造火器。同日,你的小舅子在皇家银行存入两千两现银。银票出自落选的铁料商杜成。杜成的管事已经招供。那两千两,买的就是你手中那封奏疏。”
赵德扑通跪倒,“殿下,臣一时糊涂!”
“御史孙立。”肖环翻过一页,“你参奏松江王氏盐号以次充好。三日后,王氏的对手经两家钱庄转手,向你老家汇银五千两。替你接银的族兄,昨夜已经在监察院画押。”
孙立嘴唇发白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肖环合上账册,“言官手中的笔,能救人,也能杀人。谁收钱落笔,谁就该为这支笔付账。”
朱允熥点了点头,“蒋瓛。”
“臣在!”蒋瓛从班列中走出,躬身候命。
“将账上七人全部拿下,交北镇抚司审理。监察院查账,锦衣卫查人,三日内把证据送到孤案头。”
“遵令!”
殿门打开,数十名锦衣卫进入大殿,将七名御史摘冠锁拿。
有人哭喊冤枉,有人已经软得走不了路,只能被架出奉天殿。
待声音远去,朱允熥才缓缓开口,“孤今日给都察院立一条规矩。风闻仍可奏事。朝臣、勋贵、宗室,谁都可以弹劾。”
几名御史悄悄松了口气。
朱允熥下一句话,又让他们绷紧身体,“所有风闻奏疏,先交监察院初核。查证不实者不罪。收钱写折子、伪造证据、明知虚假仍行构陷者,依法反坐。”
“孤留的是言路,容不下拿奏疏做买卖的狗东西。”
文官班列齐齐躬身,“臣等遵令!”
朱高炽站在宗室班列,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。
皇家银行查银路,监察院核账目,锦衣卫抓中间人。三张网一合,连藏在亲族名下的银子都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