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停下算盘,“殿下,这两百万亩田每年少缴的夏税、秋粮,至少能养三万边军。孔府还借赈灾粮放贷。山东一遇灾,他们便低价收田,再逼灾民投充。十几年下来,朝廷越赈灾,孔府的庄田反而越多。”
李景隆冷声道:“披着圣人后裔的皮,做的全是吃人买卖。孔讷已经押入诏狱,殿下准备怎么处置?”
朱允熥没有回答,先看向王承恩,“城里有什么动静?”
王承恩低声道:“应天各家学府内已有数百名生员罢课。十余名官员联名上疏,请求保留衍圣公爵位。”
“江南也有人串联,准备进京请愿。孔府这些年资助过不少书院。如今有人传话,说朝廷一旦废掉衍圣公,天下文脉便要断绝。”
朱允熥翻开那本投献总簿。书页上,密密麻麻写着豪绅姓名、田亩数量与分成比例。
“孔子的牌位,孤照旧祭。孔家的免死牌坊,今日必须砸。”
朱允熥合上账册,起身向殿外走去,“表哥。”
李景隆立即站直身体,“臣在。”
“带三千金吾卫封住奉天门广场。可以哭,可以骂,也可以上疏。有人冲击宫门,立即拿下。”
“臣领命!”
朱允熥又看向朱高炽,“炽哥儿,带上银行流水、鱼鳞图册和你的算盘。”
朱高炽笑着收起算盘,“殿下准备跟他们讲道理?”
朱允熥眼神平静,“孤给他们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