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害怕极了。表哥说太孙殿下是全天下最英武的人,可应天府谁不知道,这位太孙剥皮萱草,杀人如麻,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!
“抬起头来。”朱允熥终于开口。
李宛儿身子轻轻一颤,她咬住下唇,慢慢抬起脸。
脸色苍白,杏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水汽。鼻尖因紧张微微发红,握住裙角的手已经失去血色。
“李景隆让你来的?”朱允熥淡淡开口。
“是……”李宛儿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,“表哥说,殿下近日批阅国策,时常忙到深夜。他怕殿下伤神,让民女送些糕点过来。”
“食盒里有什么?”
“桂花糖蒸栗粉糕,还有枣泥山药糕。”提到糕点,她的语气终于顺畅了少许,“山药糕里放了蜂蜜。表哥说……说殿下火气重,吃一些能舒服点。”
朱允熥看了一眼矮案上的食盒。
“李景隆倒是会替孤操心。”
听不出喜怒的一句话,让李宛儿刚刚松开的心弦再次绷紧。
朱允熥手指轻敲御案,语气加重,“未经宣召,便把未婚女子送进东宫,你表哥这是把宫规当成了摆设。”
李宛儿脸色一白。
“孤若治他擅闯宫禁,再把你原样送回曹国公府,你可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?”
李宛儿彻底慌了,顾不上自己的名声,急忙膝行半步,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。
“求殿下别怪表哥!”
“是民女自己愿意来的。表哥养我多年,为我请先生、备嫁妆,从未亏待过我。他只是怕我父母双亡,将来没有依靠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怕得浑身发抖,却始终没有把责任推给李景隆。
朱允熥眼神微动。
重情,心软,缺乏保护自己的意识。这种性子放在权贵后宅里,很容易被人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