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名宫女端着铺了软垫的锦凳,放在下首。
三人依次落座。王承恩端着托盘走上前,托盘里放着三盏盖碗茶。按规矩,侧妃入宫第一日,需向正妃敬茶听训。
解知微率先起身,端起茶盏,走到徐妙锦面前,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茶盏:“太孙妃请用茶。”
徐妙锦接过茶盏,掀开茶盖拨了拨浮沫,浅抿了一口。
“进了这道门,便是一家人。”徐妙锦开门见山,语气干脆利落,“殿下每日要看军报、查工程、批钱粮,没空管后宅的是非。本宫先把三条规矩说清楚。”
解知微微微抬眸,张妍正襟危坐,李宛儿的手指又攥住了衣角。
“第一,不许争宠。殿下愿意去谁的院子,是殿下的事。谁敢买通宫人、截信传话、装病争人,本宫便撤她的人手,封她的院门。”
“第二,管好自己的人。丫鬟、太监泄露东宫事务,先拿当事人,再查主子。查出知情不报,主仆一起罚。”
“第三,各管一摊,各守一道门。”徐妙锦目光扫过三人,“谁越权碰了不该碰的东西,本宫收她的印牌,再问她的罪。”
三条规矩说完,殿内无人应声。
徐妙锦看向解知微:“知微,听闻你在解府,常替解学士整理文书?”
解知微低着头,声音清冷:“回太孙妃,臣妾只读过几年书,勉强识得轻重。”
“嗯,”徐妙锦将账册往前一推,“内书房每日送来的折子,除了军国机要,其余各部司的请安折、内务折、命妇请见名帖、宗室往来文书,太孙殿下没空一本本看。从今日起,你负责将这些文书分门别类,摘录要点。做得到吗?”
解知微猛地抬起头,她的手指在袖中收紧,脸上仍守着那份清冷。
徐妙锦继续道:“王承恩筛过的非机密文书,也可送你那里誊录。原件不许带出内书房。军情、钱粮、人事、监察案卷,一页都不许碰。”
“臣妾,定不辱命。”解知微重重叩首。
徐妙锦满意地点头,解知微退下。
张妍起身,端着茶盏走到徐妙锦面前跪下,语调平稳,吐字清晰:“太孙妃请用茶。”
徐妙锦接过茶,喝了一口,看向张妍:“张妍,你有何长处?”
张妍没有犹豫,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《大明律》,双手呈上。
“臣妾熟读律法,也学过整理名册和诉状。”张妍直视徐妙锦,“东宫共有宫女、内侍数百人。轮值、更牌、采买、库房出入都要留册。账目若乱,人心便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