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着那份《大明皇家月报》。
朱高炽站在下首,笑意已经收敛,“殿下,义券今天卖得更快了。”
朱高炽搓了搓手,“四百万张义券能收二十万两。届时,三万两封进奖池,两万两扣掉印制、运送和兑付成本,余下十五万两算净收益。其中十二万两已经拨入铁道工匠抚恤专账。”
“这笔钱足够安置伤残工匠,也够建一所工匠子弟学堂。”
朱允熥放下报纸,目光冷峻,“炽哥儿,你觉得这是好事?”
朱高炽一愣,疑惑道:“殿下,钱到了,工匠有救了,百姓也得了希望,臣以为,算好事。”
“希望?”朱允熥指着报纸上林凡的名字,“对于汪德昌那种人,五十文是个乐子。但对于林凡,这是他全家人的命。你给了他希望,他若落空,输掉的是一百文。但大明若让他觉得这张义券有猫腻,输掉的便是百姓对皇家银行的信任。”
朱高炽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民意可用,不可欺。”朱允熥站起身,走到堪舆图前,“开奖那日,规矩必须定死。不许暗箱操作,不许官员插手。摇号的器具,必须透明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朱高炽躬身,“臣已经命兵仗局赶制了十只琉璃编号筒,分别对应各个位数。三法司、户部、应天府尹,加上十名百姓代表,共同验球、封筒。开奖全程公开。未中奖者可在三日内凭户帖复核,中奖者当场验券,三日内兑付。”
“所有规矩,都会写在告示上。”
朱允熥点头,“若有人借义券逼债、骗钱,查清后从重处理。孤要的是工匠抚恤,百姓看见的是公平。谁敢拿这件事砸皇家银行的招牌,孤先砸他的脑袋。”
朱高炽躬身,“臣记住了。”
......
辽东,镇江堡。
大雪封山,寒风如刀。
这座位于鸭绿江畔的边陲重镇,表面上是大明与朝鲜互市的关口,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交汇的黑市。
夜色深沉,镇江堡西侧的一家破旧车马行内,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凳上。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羊皮袄,腰间挂着一把沾着暗红血迹的弯刀。
此人正是化名“脱火赤”的锦衣卫暗卫首领,天理。
在他对面,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。老头抽着旱烟,一双老鼠眼在天理身上扫来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