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,黑风谷北口。
子时,风雪停歇。月光照在积雪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天理裹着破旧的羊皮袄,骑在一匹瘦马上。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马匪。这些人都是他用银子从镇江堡黑市雇来的亡命徒。
“脱火赤大哥,前面就是黑风谷了。”一个独眼马匪凑上前,搓着手,“这鬼地方连根鸟毛都没有,真有货?”
天理眯着眼,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崖。崖壁上挂着冰柱,谷口窄得只能容两骑并排通过。
这是一处绝地。
“拿人钱财,替人办事。”天理声音粗哑,“招子放亮些。进去提货,动作要快。”
他一夹马腹,率先走入谷口。
三十几个马匪鱼贯而入。马蹄踩在雪地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闷响。
谷内黑漆漆一片。前行了百余步,前方出现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,停着五辆盖着厚重油布的马车。
拉车的马已经冻死了,僵硬地倒在雪地里。
天理勒住缰绳,没有继续靠近。
空气中除了风雪的土腥味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酸涩味。
那是黑火药受潮后散发的味道。以前兵仗局的火药库里,就是这种味儿。
天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擦,大哥,货在那!”独眼马匪兴奋地拔出马刀,双腿一夹马腹,带着十几个人冲向马车。
“站住!”天理暴喝。
独眼马匪没听,已经冲到了第一辆马车前。他一刀挑开油布。
油布下,没有兵甲,没有军械。只有几十个摞在一起的黑木桶。木桶盖子大开,里面装满黑灰色的粉末。
木桶底部,一根引线正滋滋冒着火星,即将燃到尽头。
独眼马匪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