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重新拿起密报。辽东明面上的兵马与军械已经被拔掉,可天狼最危险的那只手,却早就伸进了应天。
接下来,大明的重心必须全部压在五年国策上。铁道要修,红薯要种,南洋和东瀛的银子要源源不断地运回来。
谁敢在这个时候挡路,谁就得死。
正想着,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:“殿下,内阁大学士郁新和司农伯张闻道求见。”
“宣。”
片刻后,郁新和晒得更黑的张闻道快步走入殿内,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臣等叩见太孙殿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允熥转过身,“可是红薯育苗的事,出岔子了?”
张闻道咬了咬牙,拱手道:“回殿下,第一批五万斤种薯,臣已分送至应天周边的二十座官庄。育苗极其顺利,出芽率极高。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郁新叹了口气,接过话茬:“殿下,告示贴出三日,几乎没有百姓敢来领苗。”
“地方豪绅散布流言,说番薯是绝户草,种过之后会坏掉地气。谁敢凭双联税票领苗,来年便不再租田给他。欠过钱的佃户,还会被提前逼债。”
朱允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张闻道愤愤不平道:“殿下,不仅如此!昨夜,句容县的一处官庄育苗圃,被人趁夜撒了生石灰。两千斤的种苗,全毁了!地方县令查了一夜,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!”
“没抓到?”朱允熥笑了,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。
朱允熥指尖轻轻敲着,白山掌握种苗调运时间。
句容苗圃恰好被毁。聚源号又在半个月前,大量收走句容士绅抵押的田契。
太巧了。
巧得像有人故意把三件事摆在他面前。
“红薯计划不变。”朱允熥看向郁新:“百姓不敢领,第一批先交给卫所军户和官田佃户试种。粮食总局收储价上调一成。种成之后,当场称重、当场结银,让百姓亲眼看见种红薯能活命,也能换钱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