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武二十七年,天狼再次调银十二万两,理由是收买辽东部落。部落只收到三万七千两。”
朱允熥指尖轻敲桌面,“王呆呆,你接管天狼这么多年,竟然从没查过这两笔账?”
牢房里只剩炭火炸裂声,王呆呆死死咬着唇。
当然查过。
可每一次,白山送来的解释都无懈可击。
有人死了。
有人失踪。
有人被明军截杀。
每一笔亏空,都有足够合理的理由。
但现在,那些理由被朱允熥一张张摆在她面前,忽然变得像一个笑话。
“他有狼首玉玦。”王呆呆声音发颤,却仍在强撑,“那是我爷爷亲手交给他的。”
朱允熥拿起那半块玉玦,“玉玦能证明身份,证明不了人心。”
王呆呆愣了一下,不服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孤想说,白山可能早就变节了。”朱允熥将玉玦放回桌上,“或者说,他根本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。二十年了,他从一个年轻人,变成了大明官员、大明丈夫、大明父亲。”
王呆呆的眼睑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当北元王庭覆灭,王保保的旧部一个个死在雪原上,”朱允熥叹了口气,“而他却住着大明的宅子,拿着大明的俸禄,看着自己的孩子进入官学。”
“你猜,他如今每晚闭眼之前,想的是替你们反明复元,还是保住头上的乌纱帽,以及一家老小的命?”
王呆呆猛地挣动铁链,肩头伤口再次裂开。
朱允熥笑意更浓,“白山从不让你反向联络,每次都换不同的人送信。你以为那是谨慎。可真正的谨慎,不会只给你们无关痛痒的消息,更不会让你们连续二十年拿钱,却始终做不成一件大事。”
朱允熥最后补上了一刀,“他不是在帮你们起事,他是在等你们暴露。你现在想借孤的刀,搅乱应天风云,而他现在想借孤的刀,杀你们灭口!”
“你胡说!”王呆呆嘴唇轻颤,眼中的笃定一点点崩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