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十,龙江船厂码头。
江风鼓荡,二十艘五千料福船如海上巨兽般依次排开。
朱权换下了一身华贵的东瀛王金册蟒袍,又穿回了那套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。他站在主舰跳板前,看着一百二十名背着行囊、抱着算盘和律法书的新学学子依次登船,嘴角快咧到了耳根。
这可是他从解缙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宝贝。
“殿下,第一批物资已经装妥。”常森一身明光铠,大步走来,“五千杆燧发枪拆箱封存,五十门野战炮分装在八艘船上,首批三万石粗粮也已压舱。”
“余下二十七万石呢?”朱权问。
“太仓粮船已经编成三队。”常森答道:“每隔十日出发一队,由水师护航。一个月内,全部运到石见港。”
朱权这才点头。
三十万石粮食不是二十艘船能一次运完的。眼下这支船队,既要运军械、学子和随行官吏,还要携带淡水、药材与沿途补给,三万石已经接近极限。
“告诉弟兄们登船。”朱权抬头看了一眼风向,“午时以前,起锚。”
“等会儿!等会儿!”
一声略带慵懒的呼喊从码头后方传来。
朱权循声望去,
一辆四轮马车飞驰而来,停在金吾卫划出的警戒线外。
车帘掀开,一个身穿石青杭绸直裰、手摇折扇的青年跳下马车。
正是宋国侯冯胜之侄,冯诚。
他身后还跟着四名精壮汉子。四人两两一组,各自将一口沉重的红木箱抬下马车。
“冯百事?”朱权挑了挑眉,“你不老老实实在应天府替太孙管着江南的烂账,跑这儿来吹江风?”
冯诚走到近前,先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东宫印信的手令。
“江南抄没田产、钱庄和商号,已经移交监察院与皇家银行共同复核。”
他将手令递给朱权,“是下官主动向太孙请命。殿下准下官随东瀛王赴东瀛,试任镇东都护府参议一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