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用抹布擦了擦吧台。
“辗转到了这里,租了这个吧台,卖酒。”
“就这样了。”
曹胆把酒杯转了转,没有评价,静静听完。
这种经历在废土上不少见,被大势力当成一截木头用了扔,扔了又找不到回头路,只能往前飘,飘到哪里算哪里。
他重新开口:“刚才那些军官,随便就抓人,马拉尔镇军队到底是怎么回事,还管不管?”
“就是因为要管,所以才半夜抓。”酒保低了低声音,往前靠了靠,“刚才那几个人,保不齐都是趁夜偷渡去过海边工厂的,被查出来了,就得带走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鱼鳃病。”
酒保用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两侧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最开始,海边工厂热闹,能进去出来的人,随手都能捡到智械零件,有人一趟就发财了,猎人里传开了,都往里冲。但后来回来的人里,开始有人发病,脖子两侧长出东西,像鱼鳃,痒,然后是皮肤变色,眼球变形,最后整个人都不对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仅自己变鱼人,还传人,接触到的都会感染,后来传得太快了,根本压不住,军队下场清洗了很多人。到现在居民点的地下排水道,还有鱼人在里面躲着,抓也抓不完,只能定期清一遍,然后再长出来,再清。”
他把那杯曹胆没喝完的酒往前推了推,补了一句:“刚才那几个被带走的,就是去查他们有没有藏着症状,要是查出来了,就得带到军队那边统一处置。”
曹胆没有再问,把最后一口酒喝了,把杯子推回去,从高脚凳上站起来。
“房钱。”他从大衣里摸出一叠东胜币,放在吧台上,没数,让酒保自己取。
“先生,这多了。”
“当你陪我唠嗑的小费。”
曹胆拿着琴盒,往楼梯方向走。
……
深夜,礁石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