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天子自己想说话的时候,而不是在他沉默的间隙里贸然出声。
朱高炽沉默了片刻。
炉火烧得很旺,暖阁里暖意融融,可他的目光却像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“士奇,”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。
“你说……曹丕和曹植,谁更苦?”
杨士奇微微一怔,略一沉吟,回道。
“曹丕赢了天下,输了胞弟。”
“曹植失了权位,留了诗文。”
“若论苦,大约……是都苦。”
朱高炽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,那双手因为长年病痛而有些浮肿,指节粗圆,掌纹却清晰如刻。
“朕方才看那天幕,”他慢慢地说,“朕忽然想起了高煦、高燧。”
杨士奇猛地抬眼,又迅速压了下去。
他没有接话。
“父亲还在时,高煦随他靖难,冲锋陷阵,英武不凡。”
朱高炽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父亲曾亲口对高煦说‘世子多疾,汝当自勉。’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朕当时在北平守城,听不见这句话,可后来知道了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天幕消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