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植依然跪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卷帛书。
他缓缓摊开,目光落在“思见甚切”四个字上,看了很久。
这四个字,他等了太多年。
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等了。
他抬头望向院中那棵老桃树,桃枝上刚冒出几粒嫩芽,细得像针尖,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
若是在幼时,兄长要见自己,只需派人说一声“子建,来”。
不必诏书,不必圣旨。
可现在,他们之间剩下的,只有这一卷染着墨香的帛书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诏书,手指轻轻摩挲着帛书的边缘,许久没有起身。
“备车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去洛阳。”
……
半个月后。
洛阳城东,驿道。
曹植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。
他掀起车帘一角,望着街景,洛阳还是那个洛阳,可他已经很久没有以这样的身份回来了。
街边的店铺换了招牌,巷口的柳树粗了一圈,酒楼上的旗幡在风中飘着,写着“杜康”二字,字迹泛旧。
马车停在宫门前。
曹植下车,整理衣冠,深吸了一口气。
宫门缓缓打开,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引路的内侍领着他穿过长廊、穿过庭院、穿过一道道宫门。
御花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