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密的雨丝敲打着屋檐,淅淅沥沥,像是在替什么人说着来不及说完的话。
府里灯烛尽数熄灭,一片寂静笼住整座院落。
院角的槐树被雨打落了最后几片叶子,光秃的枝丫伸向沉沉的夜空。
前线大营中,江风挟着水汽扑进帐来。
曹操正背身立在案前,望着挂着的舆图。
帐外有人匆匆奔来,脚步声急促而凌乱。
他猛地回头,那使者的脸上蒙着尘,眼神躲闪,手里捧着一卷信函,单膝跪地,声音发哑。
“丞相……寿春急报,尚书令……病逝了。”
曹操手中的佩剑落了地。
佩剑触到泥土的那一声,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整座营帐的寂静。
他僵立在原处,似乎想说什么,唇齿微动。
片刻之后,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佩剑,动作很慢,像是每弯一寸都要用上全力。
他握着佩剑,指节泛白,却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帐外江水滔滔,夜色沉沉的,像铺了一层洗不掉的墨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年轻,荀彧也还年轻。
那时他们并肩策马,看见远处有一片桃林,正开着花。
荀彧勒马多看了几眼,他便也跟着勒了马。
“文若喜欢桃花?”
荀彧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便记下了这件事。
后来每逢春天,他总会让人在府中置几枝桃花,插在案头的瓶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