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鞘冰凉彻骨,寒意顺着指尖一路淌进心底,把他最后一丝温热也带走了。
文种拔出剑。
寒光一闪,映出他鬓边那几缕霜白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见到勾践的时候,那时他还是个年轻谋士,勾践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越王,他们都以为往前走的路会很长很长,长到足够他们一起走到天下安宁的那一天。
可走到尽头,他才发现这路只有他一个人在走。
另一个人早在半途,就已经转了个弯,去往了另一个方向。
他忽然在心里说了一句,若是再来一次,我还会留在这座宫里吗?
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,剑刃已经划过了咽喉。
鲜血溅落在摊开的竹简上,染红了墨迹,染红了那卷他写了半辈子的《伐吴七术》。
殷红的血色覆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治国奇策之上,像一滴巨大的朱砂,落下最后一笔。
殿外雨声如旧,秋风穿堂而过。
勾践静静地看着那道倒落在地的身影,看着那把染血的剑,看着染血的书卷。
他的脸上没有悲喜,没有愧疚,也没有释然。
他只是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,衣袂拂过门槛,消失在廊外浓稠的夜色里。
脚步声渐远,渐渐被雨声盖过,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偏殿重新归于寂静。
只剩下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一卷染血的兵书,和一柄帝王赐下的剑,安静地躺在姑苏的秋雨深处。
……
长安,未央宫。
刘彻翘着腿靠在御座上,手里端着酒樽,嘴角挂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。
他对身边的卫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