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坐着肃宗,年近三十,眉间带着连日战事落下的倦意。
身后站着几位近臣,目光在杜甫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。
肃宗看了他一眼,开口问了一句,带着帝王的疏淡。
“你就是杜甫?”
杜甫叩首:“臣杜甫,冒死自长安赶来投奔朝廷。”
肃宗没有多问,点了点头,示意身旁的人记下。
后来有人告诉他,他被授为左拾遗。
杜甫走出行宫时,天已经快暗了。
他站在那光里,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。
【“至德二年四月,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,从长安城西的金光门逃出。”】
【“穿过两军对峙的火线,一路风餐露宿,衣衫褴褛地跑到凤翔,见到了肃宗。”】
【“皇帝感念我的忠诚,授我为左拾遗。”】
【“那是天子近臣的谏官,是我这一生离帝国政治核心最近的时刻。我激动得热泪盈眶,以为终于可以致君尧舜了。”】
……
凤翔行宫。
几根柱子支撑着顶梁,殿内没有太多陈设,正中一张案几,后面坐着肃宗。
旁边站着几个近臣。
杜甫跪在殿中,背挺得很直,掌心贴着冰凉的地砖。
肃宗看着他,没什么表情,开口时语气冰冷。
“你替房琯说话?他罢相是朕的决定,你一个左拾遗,谁让你替他求情的?”
杜甫伏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