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太监被他拉住,不慌不忙,眼神躲闪,语气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德妃娘娘与刘妃,被太后陛下留在嘉豫殿了。有人告发,二位妃嫔暗中行厌胜之术,诅咒陛下。”
“厌胜?”李隆基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的不安彻底炸开,他急忙追问。
“母后何时能够回来?祖母只是问话,对不对?过一阵便能回宫,是吗?”
猥琐太监嘴角勾起一抹凉飕飕的嗤笑,重重冷哼两声:
“能不能回来……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一句话,如寒冰劈头砸落。
李隆基脸色瞬间惨白,双手微微发抖,还想要继续追问,想要打听母后安危,想要闯入嘉豫殿寻人。
就在此时,为首的内侍上前一步,面无表情开口:“临淄王,时辰不早,不宜在此久留,速速返回居所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挥。
两侧待命的宫女、太监立刻围上来,不容分说,上前引着李隆基与两名弟弟。
任凭李隆基挣扎质问,依旧强行将三人带离这座空荡荡的院落。
李隆基频频回头望向窦德妃的庭院,朱门紧闭,庭院寂寥。
小小的少年心底,第一次品尝到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他尚且不知,这一次分别,便是永生。
往后余生,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。
……
夜色浸透幽冷的东宫偏殿,四下没有炭火暖意,寒气顺着地砖往上钻。
李隆基三兄弟挤在同一张简陋床榻,相互依偎着,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。
李隆范、李隆业将大半身子埋进被褥,躯体不住蜷缩,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在静夜里响起。
李隆基侧头望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弟弟,喉间发紧,翻遍心思,也寻不出半句合适的安慰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