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他还去林业局开春季植树的工作会,跟秦战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吃过午饭。
不过他怎么也想不通,堂堂林业局副局长,怎么会和蛟龙峡的普通农户周锐攀上远房亲戚。
“秦副局长三天前就亲自过来给他们把房间订好了。”
中年妇女的指尖点在登记簿的登记日期那一行,补充道。
“还特意跟我们主任打了招呼,说这一家子是乡下远亲,脸皮薄,晚上就不用挨间敲门查房打扰了。
对了,他们今天天刚蒙蒙亮就退了房走了,走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白帆布包,包角上清清楚楚印着‘林业局’三个红字。”
江春桃的手猛地一下攥紧陆锻山的手腕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走!咱们现在就去林业局家属院找秦战,他肯定知道周锐家有没有一个孩子叫安安。”
“好。”陆锻山重重点头。
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打听,沿着家属院的青石板路找了整整半个多小时,终于在最里面那栋青砖三层小楼前停住了脚。
陆锻山抬起手,刚在木门上敲了三下,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。
开门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黄衬衫,腰间系着蓝布围裙,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玉米面。
看见门口站着的两张陌生面孔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:“你们二位是……找哪位?”
“同志你好,请问这里是秦战同志的家吗?”陆锻山开口的时候才发现,自己的声音绷得太紧,连带着尾音都有一点发颤。
“是啊。”何静带着满脸的疑惑点了点头,回头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,“老秦,门口有两位同志找你。”
里屋传来的收拾行李的窸窣声,在这一刻,骤然停了。
“谁啊?这大过年的都放假了,单位里还有啥事?”
秦战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,带着点刚被打断的仓促。
下一秒,他手里拿着个布袋子从里屋走出来,目光刚落在陆锻山脸上,脚步猛地顿住。
“陆主任?”秦战的声音里全是意外:“你怎么找这儿来了?是明年树苗的拨付计划有什么变动吗?”
陆锻山是革委会下面计划办公室的主任,比他高半级。
虽然不是林业局的直属上司,但他一手掌握着统筹计划、统计、劳动、物资、基础建设等工作,算是政府行政内的实权人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