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生活的后世,“男士”、“女士”,是很寻常的叫法。
而在这个时代,不是什么人,都能称之为“士”的。
所谓国士、武士、士大夫,士是统治阶层的代名词,是这个社会的主人。底层老百姓,是不配如此称呼的。
如“士卒”二字,其实和“官兵”一样,是两个词,士指军官,卒才是说的兵丁。
在统治者眼里,这些被征发,投入战争,流血流汗的底层丁壮,是“戍卒”、“役夫”,在百姓眼里,他们更是天杀的丘八、兵匪,却唯独不是什么士。
而李业却将他们称为战士
顾名思义,战斗的士。这个称谓倒也古老,《尉缭子》曰“武王伐纣,师渡盟津,右旄左钺,死士三百,战士三万”。
在先秦时代,参与战争被看作是统治阶级的荣耀,居住在城池,能够武装自己的士人,被看做“国之干城”。秦朝二十级军功爵,第一个,便是“公士”,否则,只配称为黔首。
这种军事荣誉感,从先秦到隋唐,一直都奔流在华夏民族的血液当中。
但到唐中期,随着府兵制解体,军阀混战以及武力系统的彻底崩坏,军队成为了兵痞的代名词。人民一方面害怕、恐惧这些莽夫,另一方面,也就自然瞧不起这些道德败坏的合法土匪。
于是乎,等到宋代以后,当人们单独提到士人这个群体时
脑海中浮现的,便是文章词句,是科举经义,是吟诗作赋的文人士大夫。
而再没有“赳赳武夫,国之干城”的半点身影。
这种情况,一直延续到近代,直到红色军队的建立为止。
故而,李业给予他们的,不只是物质条件的优渥,更有前所未有的荣誉感。
这种荣誉感,不是几句空话能带来的。
藩镇军人们,为什么如此唯利是图?
因为在那样崩坏的社会秩序下,他们除了能朝生梦死,立马换成美酒、妓女,用来享乐的钱财以外,什么都不相信。
藩镇军中,前脚有人阵亡,后脚自家家产、妻女便被人霸占、瓜分,吃绝户的事情,简直不要太寻常。
别的不说,李业家当年,不就是因为这个事,才和长安里面的太监翻脸,杀人出京吗?
这样人与人信任关系完全崩塌的情况下,作为刀尖舔血的军人,除了眼前即时能得的享乐,又能相信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