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外面的鼓声又响了。
李晔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觉得这三人,谁是真心救朕?”
陆扆没有回答。
这种话,翰林学士也不敢替天子说。
“一个都不是。”李晔自己答了,“朱全忠想进关,李业想取关中,李克用不愿看他们任何一家坐大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中反而有了一点神采。
“他们不是来救朕,是来抢朕。”
“可只要人人都想抢,朕便还没有真正落到谁手里。”
陆扆伏下身去。
“明日朝会,臣当如何?”
“不必传密诏。”李晔看了一眼殿外,“韩建不是要朕召兵么?那便当着他的面召。”
第二日,华州州衙升朝。
原本供刺史断狱的正堂挂了黄帷,摆上御座,屋檐下却站满韩建的亲兵。
百官一路逃亡,朝服大多皱得不成样子。韦昭度鬓发散乱,袍角还破了一块;张濬、孔纬两个待罪之人,则被安排在朝班最末。
韩建先让高仁厚说守城之事。
高仁厚没有替他遮掩。
“西门外两寨皆失。凤翔军若昼夜攻城,华州至多再守十日。若城中先乱,三日也守不得。”
堂上立刻响起一片低语。
韩建等众人安静下来,这才上奏:削夺李茂贞所兼王爵、同平章事及京畿诸使之职,废凤翔节钺,命其交兵戴罪,这纯纯是没用的废话;又以韩建自己为诸道勤王兵马都统,丁会为东面行营副都统,催宣武军入华,这才是目的。
崔胤第一个出列。
“朱全忠世受国恩,忠勇可倚。臣请从韩都统之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