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唐宾急得在县衙外来回打马:“再找下去,赵密都到扶风了!”
李业让人打开一辆兴平缴获的大车。车中全是长安西市抢来的绢,封签早被撕掉,布面还沾着血。
“按市价征骡马。县衙验畜,当场给绢。少一文,找军吏补。多拿一尺,砍领车人的手。”
榜文刚挂出去,第一名百姓还不敢进门。县丞当众估过车畜,量出绢帛交给那个乡户。不到半个时辰,街口便响起一片牲口叫声。
方才找遍全县只有七头驴,现在一百多头骡驴排到了县衙外。还有人牵着牛从村里赶来,生怕到得晚了,绢已发完。
李唐宾看得发怔:“这些牲口从地里长出来的?”
“刀来便藏,绢来便卖。”李振道,“百姓又不傻。”
李业已经催马出城。
李茂贞从长安抢来的绢帛,替凉军买齐了追他的牲口。
午后,刘知俊在三畤原东口第三次停了下来。
这里官道陷入两道塬坡之间,只容数十骑并行。他将弩手列在坡脚,长槊手堵住道路,亲领数百骑压住两翼。李唐宾果然没冲,只带骁骑在两百步外来回驰射,逼得凤翔军不敢转身。
“他在拖咱们。”一名军校道。
刘知俊望了望西面,车队还没过完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,也只能继续守。
就在这时,北面高原上忽然响起马蹄声。
赵密的两百骑越过塬脊,没有冲谷口的长槊阵,径直向车队中腰压了下去。守车牙兵先放了一轮箭,见只有两百人,便有数都转身迎战。可更多人却扑向自己的车辆,急着先把金银绢帛抢下来。
谷口同时响起弩弦。
赵岳带到的陇右弩兵没有向槊阵攒射,只盯住两侧坡地。凤翔弩手才想上坡回援,数十支弩箭便钉进人群。刘知俊若回头救车,正面长槊阵便会暴露给凉军步卒。若不回头,车队便保不住。
李业根本没给他一个可以两全的选项。
他们出城时已经分过一次。车上的东西,有节帅的,也有各都的,还有士卒自己从长安捆来的。谁也说不清哪一车归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