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敬长史、孙副使来。五道仓曹、度支、户曹主事,一个也不要少。”
小吏应声欲走,又听他道:“把今岁总度支簿搬来。”
“全搬?”
“全搬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,十几册大簿摞满长案。
敬翔仍坐主位。张承业没有因那封私札越过他,只把信递过去。敬翔读到末尾,抬眼看了看张承业,又把信原样还回。
“继元以为,要做到几分?”
“十分。”
“仓底也起?”
“仓底不能起。”张承业翻开总簿,“倾国用兵,不是把仓廪扫空。前军未胜,后方先乱,便是自败。我的意思,是从今夜起,凉国每一文钱、每一石粮,都先问一问,与关中之战有无干系。无干者停,有干者先办。”
敬翔点头。
“便依此议。诸州政令,我来总摄;钱粮转运,悉归继元。孙胜副之。”
孙胜早把各州仓报拢在手边,闻言展开一张长纸。
“灵、盐、夏、秦、河西诸仓,除霉坏、未舂及道路不通者,可动之粟,三十六万余石。”
堂中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这三十六万石,不是灵州一城之粮,是凉国从黄河到陇山、再到河西数千里仓廪十余年攒下的余裕。里面有盐池税粮,有陇右屯粮,也有沙州商税折纳。真要一把发尽,足以让关中十余万大军吃上许久。
也足以让凉国来春没有一粒种谷。
“二十万石东发。”张承业道,“首批六万,十日内接上秦州至咸阳粮路;第二批八万,一月内继进。余下六万,先聚盐、夏,候军前进止。”
一名仓曹主事迟疑道:“使君,军书催得甚急。何不再添五万?诸州百姓手中尚有余粮,可以和籴。”
“今年方定银夏,此时若去和籴,州县便敢加派;州县一加派,豪右便敢借机兼并。五万石送到咸阳,四州先乱了。”
张承业用笔在账上划出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