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只沾血的手在半空重重相击。三将各自拨马离去,奔向已经摇摇欲坠的三处阵线。
李业身边很快聚起一千二百骑。
龙骧、骁骑两都还剩四百余人,杨师厚调来河西亲骑六百,余下则是王府牙兵和各营传骑。许多人甲上带箭,有的战马腹侧还在淌血。李业把两百重甲骑放在最前,自领第一列;六百河西骑分列左右,负责扩大缺口;四百牙骑居后,只盯着半截大纛前进。
剩余一百二十余具神臂弓也被推到火场边缘。
弩手顶着梁军箭雨上弦,一人中箭倒下,旁边辅兵便踩住他的血接过绞盘。押弩官跑过车阵,嘶声禀道:“大王,只能再发一轮!”
李业道:“一轮便够。射贺德伦左旗,不射右面槊阵!”
完整的梁军槊阵在右,左侧却是刚从沟渠、田陌间赶来的后队。那里旗多、人杂,韩建旧部和宣武亲军尚未完全分开。只要旗阵一乱,骑兵便能贴着完整槊阵的边缘穿过去。
弩机相继扣死。
李业翻身登上霜电,将半截旗杆系紧在鞍侧。白马方才便受了轻伤,胸腹不停起伏,见主人提槊,却仍刨地长嘶。
“开弩!”
百余支重矢低低掠过骑军头顶。
贺德伦左侧三面认旗应声倒下。一个宣武旗手被重矢贯胸,整个人挂在旗杆上向后翻倒;后列韩建旧军为躲重矢,本能向两旁散开,又同前来补旗的牙兵撞成一团。
李业已经举起马槊。
“将士们,西面的路断了,粮台也烧了。今日想活着回去,便随我从朱温旗下杀出一条路!”
一千二百骑轰然应诺。
“随我冲阵!”
霜电越过弩车,率先冲向火场外那片不足两百步的空地。身后一千二百骑先如一道铁线,继而在奔驰中收拢成楔。蹄声踏得地面颤动,燃烧粮车上落下的火星被马风卷起,贴着人马向后飞散。
对面谢彦章也看见了凉王旗。
他方才砸断大纛,正在重整八百牙骑,见李业不退反进,当即把角弓挂上弦。
“随我射杀凉王!”
梁骑迎面加速。两军中间只剩百步时,谢彦章先放一箭。最前的龙骧都头颈侧中矢,身体歪下马背,双腿却仍挂在镫中,被战马拖出数丈。第二支箭擦过李业盔缨,钉进身后牙兵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