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梁军望见倒在凉王脚下的黑纛,无不面无人色。
李存孝带数百河东骑兵来到鼓车外,勒马抱拳
“凉王这一阵,直捣朱温中军,打得痛快!”
李业还礼道:“若无河东骑军压住北面,朱温尚能多收回几千残兵。请回报翼圣兄,李业承他的情。”
“义父只命我来打朱温。人情不人情,凉王自己与他说去!”
李存孝大笑着拨马离开,径自去收拢河东骑军。两军仍各归本营,却已共同把朱温赶进了长安。
李振走到鼓车旁:“大王,朱温连城中守军在内,尚有近九千人。若趁夜攻城——”
“弟兄们从午时杀到日落,河西军又是九日急行以后便上了战场。”李业道,“传令各部,先救伤卒,收拢降兵。今夜围住西、南诸门,不许梁军一骑出城。”
他抬头望向城墙。
“明日,再进长安。”
朱温却没有打算等到明日。
他进开远门时,锦袍已经被刀锋割开,左颊留着一道箭矢擦出的血痕。康怀英、寇彦卿护在左右,谢彦章的遗体横伏在另一匹马上。城门刚刚闭合,外面便又涌来数百败兵,拍门哭喊。守军不敢开门,只从城头垂下绳索。凉军骑兵随后赶到,抢不到绳索的人纷纷弃械跪地。
朱温没有回头,进了西市才问谢瞳:“各门收进多少人?”
谢瞳脸色灰白:“退入城中的已点得六千余人。城中守军尚有两千,多是州兵、禁军。”
长安周回六十余里,城门十余座。六千败兵分上城墙,连每一段垛口都站不满。西面凉军正在欢呼,东北通化门外,河东军的战鼓也仍未停歇。
朱温勒住马,抬头望向宫城。
“王彦章还能守多久?”
“王将军说,可守到三更。”
“令庞师古、丁会收拢兵马,除随身甲械外,辎重尽弃。康怀英、寇彦卿封住坊门,催百官束装。”
谢瞳心头一跳:“大王是要——”
“你亲自入宫,请圣人今夜东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