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业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你只管往前。我替你把关里的兵拖住。”
葛从周不再多问,转身下令登筏。
张归霸临下水前,看了一眼站在龙骧都队列中的李炘。
长安一战至今已近一月。李炘腹上那一刀并未伤及脏腑,创口也已收合,医工却只肯许他归队,不许他骑马冲阵。
他腰间仍缠着两层细布,被张归霸安在队伍中间,不曾叫他站到最前。
“十一郎,怕不怕?”
李炘脸色有些发白,握刀的手却很稳。
“怕。”
张归霸笑了。
“知道怕,便能活得久些。上了岸,跟紧你们都头,不许逞强。”
“喏!”
三更前后,禁谷方向先传来鼓声。
数百支火把沿山梁同时亮起。河东军披甲持槊,借着夜色向第一处营栅逼近。
李存孝仍冲在最前,一槊挑开鹿角。身后军士立刻将装满土石的麻袋投入壕中。
梁军守卒擂鼓告急。丁会领两千人赶往南面,康怀英又带一千州兵守住谷口。
关头火炬尽数转向南方,把半边山坡照得通明。
离西门三里外,周德威也命河东军列阵。战鼓一声紧过一声,前军却只在弓弩射程外停住。
北面的黄河上,看不见半点火光。
葛从周伏在一架木排上,手里紧紧攥着横索。
九百名敢死军分乘皮筏、木排,从河湾陆续下水。效节军旧部只有四百余人,其余都是从朔方、河西各军挑出来的熟水军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