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越烧越旺。安金全伏在盾后,连续射倒三名举火梁卒,又命军士把长索套上燃烧的头辆辎车。数十匹战马向后发力,终于将火车拖离桥面。
可桥东弩阵居高临下,河东军每清开一步,便有人中箭倒地。寇彦卿守得沉稳,始终不给对岸乘乱突进的机会。
不多时,凉军也到了。
李业没有把兵马再填向石桥。他先看山势,又沿黄河走了百余步,见涧水冲得浑黄,便问随军向导:“上下游可有旧渡?”
向导连连摇头。
“水深得很。便是人能过去,马也站不住。”
话音未落,路旁忽然有十余名百姓跪下。为首老者指着上游道:“大王,上游二里有座拦水石堰,是弘农百姓冬日蓄水用的。堰下水浅,只是外乡人不知。”
李业俯身把老人扶起。
“你为何肯来报我?”
老人看了一眼沿路而来的凉军。
“昨夜村里躲进山中,家门未破,窖粮也无人抢。乡人说,这是大王的兵。草民只愿这场仗早些打完。”
李业立即唤来李唐宾。
“领八百人上溯石堰。不要旗鼓,不披重甲。渡过山涧以后,只取东岸弩阵,不可贪功追远。”
李唐宾抱拳道:“半个时辰之内,臣必到桥东。”
杨师厚也赶了过来。
李业指向桥后的柴堆。
“梁军靠的是弩阵与火。你的强弩可能压住举火之人?”
杨师厚眯眼望了片刻。
“再向前五十步便能。只是桥上烟大,弩箭难辨敌我。”
“先让安金全退开桥心。”
李业翻身下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