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威见城内火起,立即鸣金。
一名河东将领急道:“西门已经开了,再添两千人,未必不能破城!”
“西门虽开,内城土垒未动,军士都挤在火巷里。”
周德威盯着城内交错的烟火。
“再添两千,只是再送两千条性命。鸣金!”
南城之下,李业也下了退兵令。
杨师厚浑身浴血,从缺口退回,见李业亲自在壕边接应,翻身下马道:“二哥,我们再冲一次,定能拿下土垒!”
“你已经冲了三次。”
李业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徐琮把半座城都改成了营垒。我们是来追朱温,不是拿数千将士的命与他换一堵土墙。”
杨师厚回头望着城头,满眼不甘,终于还是抱拳领命。
这一日,两军从清晨攻到日落。
河东军伤亡近千,凉军伤亡七百余。徐琮所部也死伤近四百人,外城两处失守,西门被撞毁,南墙塌了数丈。
可入夜之后,城内仍有号子声传出。
乡兵把粮袋装入破口,外面再覆黄土;木匠在火把下重造门栅;正兵则抱着刀枪睡在土垒后。天明时,城头那面梁军旗又升了起来。
李业站在营门外看了许久。
“这是第几日?”
随军掌书记答道:“自围城至今,已经十二日。”
十二日,足以让一支败军逃出数百里,也足以让洛阳关上所有城门。
军中粮草也开始紧张。潼关以东多山,数万大军每日所食,须由无数车马从关中转运。陕州横在官道上,粮车既不能穿城,也不敢贴城而过。
轻骑可以从北面茅津渡过黄河,绕行中条山南麓;满载粮草的车队和攻城器械,却经不起那段山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