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琮没有回答。
他看见李业已经下马,立在那些新坟之间。凉军诸将也都没有披甲逼城,更没有架设攻具。
许久,徐琮摘下头盔,向城外叉手一拜。
“各奉军令,死生无怨。将士虽属两军,尸骨皆是父母所生。徐某不过做了该做之事,不敢受大王重赐!”
军使回头望向李业。
李业亲自上马,向前行出数十步。
“徐都虞候!”
“金帛不是给你一人。你替我葬了将士,我便替陕州抚恤死伤。收与不收,由你处置;东西既已拿出来,本王不会再带回去!”
说罢,他调转马头。
“传令,撤围。”
凉军没有留下监视兵马。围城多日所筑营垒被逐一拆除,能带走的木料装车,不能带走的便留给附近百姓。日落以前,各营已经沿官道向西开拔。
直到凉军走出五里,陕州西门才开了一线。
数十名军士出城,将金箱、绢车运入城中。
徐琮当夜便召来军吏和城中父老,按守城军士、民夫死伤名册分发。替凉军、河东军收葬尸骨的人家,也各得绢帛。他自己果然没有留下一文。
庞师古坐在堂下,看着军吏一笔笔记账,忽然道
“我从前只当守住一座城,靠的是城高、兵多。”
徐琮低头翻着名册。
“城是人守的。”
庞师古又问:“李业今日若再攻,你我还能守几日?”
徐琮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