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旧将迟疑片刻,陆续跟着拜下。淄州降将原本最怕战后清算,此时见王师范连自己手中节权也肯交出,再无话可说,纷纷俯身。
符存审没有受这一礼。
他侧身避开,向王师范还了一拜。
“使君所拜的是我兄长,也是大唐社稷。存审代他记下了。”
这场军议一直开到次日清晨。
平卢境内能够披甲作战的兵马,连同张蟾降卒在内,共有九千余人。
其中四千人编为外战军,由符存审统一训练调遣;三千人分守青、淄要地;莱、密沿海留兵一千五百;余下一千人迁往即墨、莱州港口,筹建水军。
王家父子两代经营的青州军,也和符存审所部合并,正式编为新的平卢军。
韩遵仍领骑军,兼掌各州驿骑。牛礼因博昌之功授淄州兵马使,负责整编张蟾旧部。降军中有家室田产者,仍在本乡立籍;无家可归者编入屯营,不得任由将校私占为部曲。
有人担心牛礼资历太浅,压不住淄州诸将。
王师范只问了一句。
“博昌最危急时,是谁守住右翼,又是谁截住张蟾?”
堂中再无人反对。
崔安潜以宰相之身,地位超然,总理各州钱粮与官吏考课。牛峤主持文书学政,并把即墨军政学堂的章程抄送青、淄两州,来年各开一所州学,既收士族子弟,也收军户、农户中识字的少年。
王师范以留后署理各州民政、乡勇、营造和屯田。
崔安潜以节度使掌人事,王师范以节度留后掌民政、符存审以节度副使兼都知兵马使掌兵马。
平卢镇的权力格局正式定型。
过去青州、淄州、莱州、密州之间所设的关卡,一月内尽数裁去。各地度量衡、盐价、军粮折色重新划一,战乱中被豪强侵占的无主田契,则由州县会同乡老逐一核验。
这比换一面旗帜麻烦得多。
仅淄州仓簿便有三套。张蟾报给朝廷一套,给军中看一套,私下又留一套。崔安潜带着十余名书吏核了七日,才查出被军将私分的粮田一千八百余顷。
他没有把所有涉事者一并下狱,只命他们在两月内退还田契、补足军粮。拒不交还的三家豪强,才抄没家产,迁出本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