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墨忒耳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边那片麦田;那些空穗子在风里晃,晃得她眼睛发酸。
“他小时候,”她忽然说,“也是这样的。”
厄洛斯没有说话。
“他小时候怕冷。”德墨忒耳说,“一到冬天就往土里钻,钻到我脚边,把脸埋进去。我问他,土里有什么好。他说,土里暖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那片薄天。
“后来他长大了,就不钻了。”她说,“他站在田里,替我挡风。他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知道。他挡风的时候,肩膀总是绷着的。”
厄洛斯安静地听着。他的翅膀在身后轻轻动了一下,抖落几点很淡的光。
“他走之前,”他说,“去看了那棵橄榄树。”
德墨忒耳的手停住了。
“那棵树是他种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厄洛斯说,“他在树下站了很久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久到天黑。”
德墨忒耳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他希望我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他希望你好好的。”厄洛斯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”厄洛斯说,“他希望你别等。”
德墨忒耳的手慢慢攥紧了。
“他说的?”
“他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