翅膀的声音停了。
厄洛斯没有走。他站在麦田的边上,赤着的脚陷在泥里,弓垂在身侧,像一根忘了收起来的树枝。
“厄洛斯。”德墨忒耳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没有。”厄洛斯说。
“他从来不说。”德墨忒耳说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;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块被压了很久的土。
“他小时候也这样。”她说,“出去一趟,不说去哪,也不说什么时候回。回来的时候,鞋上全是泥,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种子。”
“他把种子给你看吗?”厄洛斯问。
“给我看。”德墨忒耳说,“一粒一粒摊在我手心,说,这个能长,那个也能长。”
“他那时候多大?”
“很小。”德墨忒耳说,“小到还够不着麦穗。”
厄洛斯没有说话。他的翅膀在身后轻轻动了一下,抖落几点很淡的光。
“他走之前,问过我一个问题。”他忽然说。
德墨忒耳抬起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他问我,一个人走得很远,远到看不见,那根线还在不在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在。”
“他信吗?”
“他信不信,我不知道。”厄洛斯说,“可他听完,笑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