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东头。
那间破茅草屋里,还亮着豆大的一点油灯。
李嫣然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把晒干的止血草,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婆婆秦氏,在屋里让小叔子和小姑子睡觉,嘴里却反复念叨着。
“你大哥命硬,出不了事”。
可那声音抖的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忽然,院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。
李嫣然猛地站起来,借着月光往外一瞅。
一个魁梧的身影,正跌跌撞撞地往院子里走。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血腥气,和酒气混在一起,冲得很。
“夫君!”
李嫣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了他。
石磊身上的军服破了好几道口子,肩头和胳膊上全是干涸的血痂。
“别出声。”
石磊握了握她的手,压低声音往屋里瞅了一眼。
“娘睡了?”
李嫣然摇摇头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使劲儿撑着石磊的胳膊。
吃力地把他扶到屋外,在墙角的那块青石板上坐下。
“你别动,我去拿药。”
她转身进了屋,轻手轻脚地从炕头摸出一个粗布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