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在镇子东头,三进的大院子,白墙灰瓦,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。
石磊上次来的时候,是送小石头和石兰入学。
那天阳光好,银杏叶子金灿灿的,石兰高兴得走路都是跳的。
今天是阴天,院门虚掩着,冷冷清清的。
石磊把马拴在银杏树下,整了整衣襟,推门进去了。
上次接待他们的那位夫子姓方,是书院里管入学的老先生。戴着方巾,留着几缕花白的胡须。
石磊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廊下翻书。
看见石磊进来,方夫子的手顿了一下,把书合上了。
“方夫子。”
石磊抱拳,深深行了一礼,礼数比上次送弟妹入学时还要周全。
“冒昧登门,打扰夫子清静了。”
方夫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和上次截然不同。
上次是客气里带着几分欣赏,可今天这道目光是冷的,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冷。
“石百户。”
方夫子把书放在案上,语气平淡。
“书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令弟令妹不适合在本院就读。
你请回吧。”
石磊没有动。
他把姿态放得很低,声音也放得很软。
“夫子,舍弟舍妹品性纯良,读书也用功。
家里的事,责任都在我这个当大哥的身上,不该让两个孩子替我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