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没有举火把,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,勉强能照见脚下。
柴房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用刀尖抵住门板,轻轻往里一推,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声。
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吹亮了,举在左手,右手的刀始终没有放下。
火光照进柴房,先是照见了墙角的柴火垛。
再是地上散落的干草,然后是干草上一片暗红色的湿痕。
他照了一圈,没有看到人。
石磊往前迈了一步,又迈了一步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呼吸。
极轻,极短,像是有人拼命压着,却压不住,从嗓子眼儿里漏出来的那一点气。
石磊猛地转过头去,火折子的光照进柴垛后面的阴影里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,半靠在墙上,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。
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,刀尖朝外,已经举不起来了。
那人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瞬,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野兽,准备拼死一搏的凶光。
石磊的刀,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。
“你是谁?”
黑衣人和他对视了一息,眼神忽然变了。
那层拼死一搏的戾气,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开了,露出底下一丝极微弱的希冀。
黑衣人费力地抬起手,扯下了蒙面的黑布。
“磊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