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舍不得那些嫁妆,有的心疼那几件没穿过的绸衫。
孙德茂歪在轮椅上,眼睛半睁,听她们哭。
哭得他心烦。
“都不要了。”
他忽然道。
“值钱的,全变卖。
能带走的,全带走。
边关不能再待,别等哪日,想走都走不了了。”
于是家仆们开始收拾东西。
整个孙府像遭了贼,到处是敞开的箱笼和扔了满地的旧衣。
到了离城那日,十几辆马车停在门口。
东西只装了三成,剩下的全不要了。
几个护院被遣散,丫鬟婆子也只留了四个。
老父亲被人扶着,颤巍巍地上了车。
小妾和孩子们挤在后面的几辆车里,哭声压得极低。
孙德茂坐在第一辆车上,身上裹着件旧狐皮。
两只软塌塌的手搁在腿上,像两段干枯的藕。
“走。”
他说。
马车缓缓动了。
他隔着帘子,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官道,还有远处军需衙门的方向。